西班牙 | 阿尔罕布拉宫的回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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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建家

建筑/环艺设计师
广东 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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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木质杆栏透空的拱门,是一小段带花棚的过道。沿壁生长的枝丫将最美的绿叶与花朵送上高高的花棚。光线被高处细密的叶子揉碎成一片,散发出近乎圣洁的光芒。白色卵石地面上,用深色勾勒了四朵姿态婀娜的花。玫瑰,桃金娘?其实已经无碍了,浪漫的氛围在这个小小过道弥漫着。《阿尔罕布拉故事>里动人的爱情有没有在此上演过呢,也许他能回答你:华盛顿.欧文——一位最早把阿尔罕布拉宫带向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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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两步台阶,走道尽头有一道木门,黑色的门钉拙朴无华,但挑檐下精美的伊斯兰浮雕已经在提示着我,富丽堂皇绝不是基督教的专美,摩尔人的皇宫一样有瑰丽的珍宝。梅苏亚尔厅(MEXUAR)就这么迎了过来。厅堂并不大,除去几把木椅,无任何家具摆设。但仅仅是六面空间的丰富装饰已经让人目不暇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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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根纤细的石柱立于方形空间四角,将房间划分为回字型空间。墙面划分为三段,底部墙裙由不同深浅的蓝、绿、黄、黑瓷片铺贴而成。不得不佩服古摩尔人极好的色彩审美和带有严密数学逻辑的重复性图案的应用。中部依然是朴素的西班牙黄。墙体上端如蕾丝边般,用特有的石膏浮雕收边装饰。尤其是与天花交接处的钟乳石状雕饰,极优美的衔接了墙体和天花的边界。天花由棕红色西洋杉木板拼贴而成,纹饰与墙裙同源,整个空间对比鲜明,色调丰富但又不失统一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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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厅一侧开着的落地窗泄落于地面,随即又被弹射到色彩斑斓的墙裙上。浮光灵动,闪烁耀目。据说宫殿中最古老的梅苏亚尔宫(MEXUAR)是用于苏丹公务的听证和判决,让人不禁莞尔,这是要爱美到什么程度才会做出的装饰决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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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伊斯兰艺术与建筑》中提到的,阿尔罕布拉宫空间的动态之美是源于阿拉伯文明源泉——帐篷,我倒更愿意相信是因为摩尔人热爱自然,崇拜生长中的强大力量。阿尔罕布拉宫的宫殿空间就如同伊斯兰图案中连绵的花茎,通过院落进行自由扩张。只需一线缝隙,就能延绵不断、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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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带有双拱窗洞的小礼拜堂,科玛莱斯宫(COMARES)近在眼前了。而连接两座宫殿的正是一方小小的庭院——黄金中庭。此刻时近黄昏,科玛莱斯宫(COMARES)宫墙就这样静静的立于庭内,带着金色的光芒。世人狂热的赞叹于它不过是舞台下匆匆众生,它就这么宠辱不惊的千年而立,凝固了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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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空间不大,却异常纯净。白色大理石铺砌的地面,中央镶嵌一池碧水,更让这纯净沁入心底,圣洁是对它最好的注解。中庭东西走向,西侧通过门廊与梅苏亚尔宫(MEXUAR)相连,东侧则是科玛莱斯宫(COMARES)外墙立面,剩余两侧墙体以白色涂刷。东西立面一虚一实,互为映照,互相欣赏,见证了共有的落寞与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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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于廊下,细细打量,仍然不住让人发出阵阵感叹,原以为圣彼得教堂已经将细节丰富之美演绎至极致。但原来在另一个宗教世界里,极致的细致之美有着完全不同,却又同样精彩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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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立面以雅黄色石膏浮雕为底衬,基座护墙及门框以色彩浓烈却典雅秀丽的瓷砖贴饰。顶部细密的深褐色挑檐将立面收边。虽花纹层叠复杂,但整体比例依然简捷精练。和整个庭院纯净静谧的氛围无丝毫冲突。石膏浮雕以植物花纹为主,在门楣和窗周以伊斯兰文字饰边,让人再无法明辨哪里是文字,哪里是花饰。真正的伊斯兰教义反对偶像崇拜,文字成了他们最具体的与神交流的工具。听介绍墙上镶刻的是“一切荣耀归于真主之作”。是啊,记忆中的传世之作总带着神性的光辉,这是全身心的交付和信任带来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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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小船厅(因厅内天花形如覆舟船底而名)和有着峰巢尖拱的门洞后,科玛莱斯宫(COMARES)的桃金娘庭院到了。也许是刚刚在室内穿行,出门后日光刺激着双眼,竟然被镜面般的水池恍惚了一霎。庭院中央一池静水映照着两端的柱廊,真假在幻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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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两侧种着以它命名的桃金娘树。回想刚才黄金中庭地纯净之美,桃金娘院的绿意显得生机勃勃,自然的转换让空间趣味无穷。南北两侧柱廊以镂空菱形装饰,中部拱门稍高,形成庭院轴线的焦点。廊内的拼花护壁由小瓷片镶嵌而成,构成方式现代时尚,如同视觉游戏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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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将柱廊的影落在了墙上,一弯弯的,如悠久王朝的巨大背影。我想当初被逼离开格拉纳达的末代摩尔君主——波伯迪尔,在城外回头远眺时,也应该如此刻般落寞,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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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建家发表于201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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